2003年12月12日

《妖物語 加百列之搖籃曲》


  莉絲靜靜跪坐在地上。淡銀髮絲與淺藍裙擺鋪展在地板,宛如悄悄於黑夜綻放的虛幻之花。沒有一絲光線的房間裡,只有莉絲散發出淡淡光芒。
  一方白光照進房間,其中有個人影走進來。濃重腥紅的鐵銹味,迅速佔領整個空間。
  緩緩抬起頭,莉絲清澄如水的眸子,映出一個蒼白俊秀的少年。


  「莉絲,我的守護天使……」少年走到莉絲面前,俯身輕撫著她的臉頰。冰冷白皙的肌膚,沾上一抹溫熱紅痕:「現在不會有人再對妳不利了,妳可以放心守護我了。」
  沒有驚嚇、沒有閃躲,莉絲定定地看著他:「我……不該改變你的命運。」
  「為什麼?」少年停下動作,困惑的問:「如果妳沒對我施以奇蹟的祝福,我可能到現在還癱在病床上動也不能動,繼續讓人當新藥實驗品!妳救我離開那個鬼地方不好嗎?」
  「我該讓你留在那的。」莉絲的視線移向少年背後。肉眼無法看見的幽微光芒,在黑暗中不甘的跳動著。
  「莉絲討厭我嗎?」少年眼中充滿擔心與恐懼。他跪下來抱住莉絲,彷彿莉絲會在下一刻消融於空氣中一般。
  「不,我並不討厭你。」莉絲低嘆一聲,望著也染上殷紅的裙擺:「第一次看見你時,我感覺到你充滿各種負面情緒。在碰到你的夢想時,我以為只要讓你恢復自由,你會致力於實現夢想,放棄那些想毀滅一切的念頭。」
  少年放開莉絲,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:「莉絲,恨……」
  「愛與恨是不能互相抵銷的。」晶瑩水眸閃爍著無奈光芒:「我擁有『加百列結晶』,能行使一切奇蹟。可是我沒有『聖性環』,沒辦法抹去你的負面情緒。所以……」
  莉絲頓了一下,伸手畫了一個十字:「我成為製造出『怪物』的『魔女』了。」
  「莉絲才不是魔女!莉絲是天使!是專屬於我的守護天使!」像要強調什麼似的大吼。激動的少年在看到莉絲展開羽翼時安靜下來。
  「每個人都用自己的『以為』去判定別人的事。」沁著涼意的白羽,慢慢洗去空氣中的殺戮氣味。面無表情的莉絲,宛如教堂壁畫中的審判天使:「研究人員看你不會動,就以為你不會痛苦;我看到你的心在哭,就以為治好你以後,你就會快樂;因為我給你一個奇蹟,你又看到我的羽翼,就以為我是你的守護天使。其實,你很痛苦而且一點也不快樂。我,只是一個墮落天使。」
  少年似懂非懂的看了莉絲一眼,蜷縮在地上、頭枕著莉絲的大腿休息:「莉絲,我有點累了。能不能唱歌給我聽?」

  瑩白的羽翼包覆住兩人,溫柔的搖籃曲從裡面流洩出來。
  空間裡,所有的靈魂都獲得安眠。